「在特區19年給我的改變,由愛澳愛國愛黨,變成愛澳愛國愛自由的契機。」

 

回想12歲的時候,澳門回歸,我記得我非常開心,覺得終於不用再被葡萄牙人統治,可以成為自己土地的主人,我還參加了回歸的慶典活動。
回歸之後,澳門經濟起飛,賭場琳瑯滿目,每個人的收入都變多,沒幾年後,我來到台灣唸書,對於身為澳門人,我覺得很驕傲,因為我們變得有錢,我還在嗆台灣人說,澳門現在那麼有錢,台灣算什麼。
當時我還會說台灣很難生活,台灣很窮,澳門很有錢,畢業之後一定不會留在台灣;但6年間,我每次回去,澳門都變得不一樣,還是很有錢,但我越來越覺得澳門不適合生活。
澳門的人越來越多,公共交通已經不勝負荷;原本廣東話的生活,變成普通話的周遭;電視新聞不再有批評中國人權事件的新聞,變成歌功頌德;人與人的言論變得越來越小心,對於中國的事不敢多說,因為你不知道身邊有沒有愛黨份子;醫療、社會資源、公共房屋被新移民分攤,但建造與發展追不上需求。
但,這都不是我改變的原因。
我認為「一國兩制」跟「基本法」是分隔了澳門與中國的協議,讓我們是「澳門人」,讓中國的文化、政治、司法都不會影響到澳門的防線。
可惜,我錯了。
在中國政策調整的過程中,澳門的經濟整個下跌,我才知道澳門的經濟已經跟中國的政策緊緊的綁在一起,我們的命脈在別人的手裡,我們沒有成為土地的主人。
在一次又一次的出現「被自殺」的高官,海關關長、中聯辦主任、香港銅鑼灣書店事件、維權人士的打壓、媒體的不作為;「河蟹」成為了社會「安定」的依據,我們開始人心惶惶,原來回歸了就是回歸了,中國式統治只是慢慢階段性地進行。
到每次發表這類言論時,都會收到親友幾十封訊息電話,叫我不要發言,叫我小心,叫我回去澳門不要一個人,這樣會出事。
「若我自由,何需鬥爭?」
澳門跟台灣、香港不同,澳門跟香港都不曾擁有民主,而澳門也不曾擁有過司法獨立,一直僅有的只是言論自由,這也是為什麼很少聽到澳門的反抗,因為我們原本擁有的就不多,但原本僅有的,卻也在一點一滴失去。
澳門用僅有的言論自由換取了「經濟」,香港用司法獨立跟言論自由換取了「流血」,那台灣曾經感受民主、司法獨立跟言論自由可以換取什麼?
我不知道。
如果你看到毒奶粉事件會心痛,
如果你看到假疫苗事件會感到可怕,
如果你看到新疆集中營會憤怒,
如果你看到西藏的喇嘛感到難過,
如果你看到奧運時趕走北京胡同的人會感到悲憤,
如果你看到城管毆打攤販感到無法接受,
如果你看到今天香港的流血事件感到焦慮,
那,為何你會相信親中是台灣的唯一出路?
我是澳門人,我活在言論要小心的世界,這是我不可抗力的事,因為一篇文章可能會讓我陷入危險,我害怕也焦慮。
但我現在生活在台灣,我愛這片土地,我甚至敢說我愛這片土地比大部分台灣人都多,我愛這裡的言論自由、司法獨立、自由民主,這裡經濟沒有澳門好,但我知道我可以透過我的努力去改變社會,去爭取人權,去讓這個社會更善良正義。
錢,買不了自由,買不了人權,買不了民主,我們都不知道哪天我們會成為少數,也許你今天富裕,但當你有天成為少數弱勢,你才會知道「人權」、「民主」、「自由」,是讓你改變社會的依靠;有天,你會老,你會需要健保、藥物、手術、醫療,在台灣是安全的;有天可能你會不幸殘疾,在台灣你會受到保護的;有天可能你會成為少數需要發聲,在台灣你是受到許可的,你可以去抗爭,你可以去爭取。
我愛台灣,也愛澳門,但台灣有一切的可能,而澳門窮得只剩下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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